Caltrain 上的鸡零狗碎
多久了,我似乎一直在等待自己提起笔来。
说来惭愧,早早的把写作写进了新年计划(去年应该也有),和每月展望里。但是作为一个热衷于憧憬,却从并不费心执行的人,就这么娇惯纵容着自己,还美其名曰,缘分未到。原打算,出师大约是一个月后的台湾之行,当然这也很可能是自欺欺人,台湾之行已经迫在眉睫,我却每日纠缠于琐碎的蝇营狗苟,连准备行程都提不起兴致。
总之现在,时间已接近一点,在一场恼人的失眠导致的懒散中午,我终于抬起屁股,坐上了去三番的 caltrain,难得的有胡先生的陪同,当然是以埋头写代码的姿态,所以和我独自一人时也无甚区别。但是,我,竟然打开电脑,开始写字。
说来这一路也是有趣,本来正看着书呢,一篇文章还剩两页,却突然有些厌烦,或者是困扰。便决定不难为自己,掩了卷,收了摊。按理说现在也算是工作时间,但是这几个星期积压起来的疲倦感,让我也无心工作,倒是刚看的书,让我有了点表达欲望。
算来,这种每日坐 Caltrain 去三番上班的生活已经持续了 9 个月了。每天有 2 个小时的时间,在这晃荡的车厢里度过,这是怎样一段时间呢?说来惭愧,作为一个低头族,沿途的风景仍有些陌生,但是每一段手机信号的盲区,我倒是如数家珍。偶尔看看周遭众生相,扫过各自的烟火气,听着某些人的高谈阔论,也是再平凡不过。由于太过于日常,消耗了我所有关于火车的浪漫想象。就连三番日暮时氤氲一片的粉色天际,也渐渐在回程的疲惫中习以为常,难掀波澜。只有偶尔,下车,穿过铁轨,看到平行的轨道无限沿伸,映着霞光,感知才会被这个无法忽视的文艺符号唤醒。
我常常和熟悉或陌生的人聊起这两小时的通勤。不善交际的我,常常需要这个话题来拯救。初次见面的同事,还需小心翼翼地彼此试探,许久不见的好友,以前千丝万缕的话头都被时间掐断了,甚至是午餐面试,当我了解到对方同我一样住在南湾。提起两个小时的通勤,就像救命稻草一般,我可以游刃有余的,或者感恩通勤带给我的正能量,隐隐的透露某种优越感,或者通过抱怨来制造共鸣,拉近彼此距离。这背后有多少真实的想法,又有有多少迎合,媚俗,虚伪或自以为是,我也说不清。姑且算做一场娴熟的不走心吧。就像老夫老妻之间随口就来的我爱你,不可深究。
唯一确实的便是这通勤到现在持续了 9 个月了,也算是勤勤恳恳,风雨无阻。世事漫随流水,多少兴致所至,终于都逃不过淡漠。唯有这工作所迫的两点一线,留下了一条延续的时间线。这样想来实在可笑,却又不得不承认,作为一个喜好无常,不善坚持的人,想在随波逐流之中,找到一个定海神针,找到的往往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最近在看丁一之旅,看他反复讨论“肉体是一条边界,你我是两座牢笼”。其实何必述诸“你我”,何必抵触“别人”,天性早已替我画地为牢,想要和自我团聚,尚且冲不破这枷锁。你我,众生,不过是这场挣扎的复刻。当生命里共通的无力感复苏,我们便有了互相取暖最好的凭借。就像之前和人讨论着日常的困扰,讨论着生活在别处。仿佛从日常的鸡零狗碎中跳脱出来,换个环境,便有了特别的力量和勇气,去改变,弥补遗憾。可是这别处,不过是日常累积的不甘,一次猛烈的燃烧,燃尽了,便也结束了,执着留恋,不过是把别处变回此处罢了。
别处和别人,憧憬和畏惧,不禁感慨这两个截然相反的隐喻,唯一的共通之处应该只是不可抵达吧。
到底是什么样的书给了我这样的表达的欲望,和这无可奈何的无力感。前两天还在为生命的无限可能喝彩,现在却开始感叹人间没个安排处了。哎,且听之任之,谁还不是个有几副面孔的小丫头呢!